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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程似锦

  在很多人眼里,一提钱,格调就低了,心就浊了,人就不高级了。可在我看来,钱一点都不俗,反而最是人间实在。

  若要把钱真正看明白,不妨先从这个 “钱” 字说起,拆开一看,根由便清清楚楚。钱之一字,左为金,右为重叠之形。世人多解右边为戋,为浅、为少、为细碎,看似文雅,却离本源甚远。真正的道理其实很朴素:左边金字旁,定的是金属之质,上古兵器戈矛之锋,皆为此物,稀有而贵重;右边重复相叠,并非琐碎,而是一次次缴获、一场场战功、一点点累积。故而钱与 “前” 同音,是向前打拼所得;与 “乾” 同声,含刚健不息之象,从字形到读音,早已道尽它从实力、战功、资源之中而来的真相。从最初贝壳为币,到兵器金属为凭,再到后来铸为外圆内方之形,无一不是顺着世道人心慢慢演变,这其中的脉络,便是钱最真实的来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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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人活这一辈子,开门七件事,柴米油盐酱醋茶,哪一样能离得开钱?小时候读书求学,长大成家立业,老来养病安身,哪一步不需要钱来托底?就算我平日里也喜欢修心、也愿意悟道,也从不觉得谈钱有什么丢人。我不藏不掖,不装不端着 —— 我就是爱钱,实话实说。

  钱不是洪水猛兽,不是见不得光的脏东西,它就是人过日子的底气,是立身安命的依靠。手里有几个余钱,遇到急事就不会慌慌张张;心中有几分安稳,走路说话都能挺直腰杆。这道理听起来朴素,却是最真切的人间烟火。

  往前追溯,上古之时本没有 “钱” 这个东西。那时候人与人相处,不过是以物易物,你拿富余的粮食换我织好的布,我用多余的猎物换你手中的器具,彼此方便,各取所需。后来人们慢慢发现,有些东西稀少难得,大家都愿意认,于是贝壳便成了最早的通行信物。内陆之地,贝壳难得,物以稀为贵,它便成了最原始的硬通货。那时候的钱,没有欺诈,没有压迫,只是众人共同认可的公允凭证,简单、干净、直白。

  再往后,世道变迁,诸侯争霸,战乱四起,人们才渐渐明白,真正珍贵的不是贝壳,而是金属。戈、矛、戟、槊这些兵器,木杆随处可得,真正值钱的,不过是前端那一小块锋利的金属。谁的战功多,谁缴获的金属多,谁就能换来粮食、布匹、田地、尊严,甚至安身立命的资本。说白了,钱最早的来源,其实是实力、是战果、是生存资源,是乱世之中让人活下去的依仗。

  也正因为如此,“钱” 字左边一个金字旁,牢牢定下了它以金属为本的属性;右边重复相叠的结构,暗含着日积月累、一点一滴积攒的意味。它的读音又与 “向前” 的 “前”、“乾坤” 的 “乾” 相近相通。乾为天,为健,为刚健不息,为运转不止。所以钱之一物,从根上就带着向前奋进、承载民生、流转天地的气象,并非什么阴私卑下之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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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而我们华夏民族,最了不起的地方,就是懂得自省,懂得归正,懂得把野蛮的力量化成文明的秩序。从早期征伐掠夺的粗蛮,到后来礼乐教化的温润,古人在铸钱之时,便特意将它做成外圆内方的形制。外面圆,是为了方便流通,行遍天下而无碍;里面方,是为了守住规矩,立身行事而不越界。外圆应天,内方法地,一圆一方之间,暗合天圆地方的大道;一流通一守正之中,藏着中庸和谐的古训。如此一来,原本源于征伐的利欲之器,才算真正归入中正之道,合天道,顺人心。

  一路走到今天,钱的模样换了一代又一代。从贝壳到金属,从刀币到布币,从外圆内方的铜钱,到轻便易携的纸币,再到如今手机里看不见摸不着的数字、账户间无声流转的余额。形式越来越简单,越来越抽象,可它的本质从来没有变过。钱,依旧是天下人共同认可的凭证,是日常生活的工具,是辛勤付出的回报,是一个人堂堂正正站在世间最直白的体面。

  古往今来,真正会赚钱、又真正懂钱的人,无不明白:钱有道,商亦有道。能把钱赚得长久、让人敬佩、还不伤自身福报的,莫过于春秋时期的范蠡。

  范蠡辅佐越王勾践,卧薪尝胆,忍辱负重,最终一举灭吴,成就霸业。功成之后,他不恋权位,不贪封赏,深知 “飞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” 的天道,于是悄然身退,泛舟五湖。这是他第一次懂得取舍,不被功名利禄困住本心。

  后来他辗转到齐,化名鸱夷子皮,耕于海畔,苦身戮力,兼营商业,没过多久便积累千金巨富。齐国人仰慕他的贤能,请他出来做宰相。范蠡却感叹:“居家则致千金,居官则至卿相,此布衣之极也。久受尊名,不祥。” 他明白,物极必反,盛极必衰,于是归还相印,再次散尽家财,分给亲友乡邻,悄然离去。

  之后他定居陶地,自号陶朱公。陶地为天下之中,四通八达,是货物交易的枢纽。范蠡顺应天时,观察地利,深谙供需变化之道。旱则资舟,水则资车,夏则为寒备衣,冬则为暑备纤,凡事预则立,不预则废。他对待货物价格,更是深谙进退之道:贵出如粪土,贱取如珠玉。价格高到极致,便果断出手,绝不贪恋;价格低到谷底,便从容买入,心不慌乱。

  在十九年之间,他三致千金,又三散家财。赚了钱,便分给贫困的亲戚、患难的故交、四方的百姓。他不囤积,不垄断,不欺压弱小,不奸诈取利。赚钱顺天时,合人心;散财济苍生,安自身。财富在他手中,如同流水,聚得坦荡,散得从容,聚而不滞,散而不空。

  范蠡这一生,既富且寿,名扬后世,被世人尊为商圣。他真正活明白了一件事: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,用之有度。富而能散不骄,贵而能谦不傲,功成而不居,得利而不贪。这便是钱中之道,亦是立身之道。

  《大学》讲 “生财有大道”,《论语》说 “不义而富且贵,于我如浮云”。古来圣贤从不避讳谈钱,只是教人守正、守心、守度。钱本无俗无脏,俗的是贪得无厌,脏的是心术不正。能顺天理、合人心、守底线,财便是福,利便是德。

  如此求财,如此做人,才算真正读懂了钱,也真正读懂了这一生。

  觉得今天这番话实在、入耳、对心思的朋友,不妨点个赞、转一转,让更多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,都能赚明白钱、走正道人生。

钱程似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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