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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京旨催归 抗旨守关

  雁门关的晨光穿透漠北的薄雾,洒在焕然一新的城楼上,残破的城门已被重新加固,夯土的城墙上,士卒们正有条不紊地修补着箭孔,校场上,五千雁门营将士列队操练,刀光闪烁,喊声震天,一派整肃昂扬的景象。历经两场大捷,边关的紧张局势稍稍缓解,可闫破栓心头的疑云,却丝毫没有散去,那支刻着“秦”字的箭簇,还有那个突然投效的书生苏文清,像两根刺,时时扎在他的心头。

  这几日,苏文清在大帐中愈发勤快,整理军报、登记粮草、抄写文书,事事都做得井井有条,言语恭敬,待人谦和,无论是对将领还是对普通士卒,都没有半分书生的傲气,渐渐赢得了亲兵们的信任。可闫破栓始终没有放松警惕,他暗中吩咐心腹,留意苏文清的一举一动,尤其是他与外界的联系,可几日下来,心腹传回的消息,皆是苏文清整日待在大帐,要么整理文书,要么独自看书,从未与可疑之人接触,也从未传递过任何消息。

  “将军,苏先生倒是老实本分,每日除了处理公务,便闭门不出,连营门都很少踏出去,不像是细作。”心腹副将低声禀报,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。闫破栓微微点头,指尖摩挲着桌案上的“秦”字箭簇,沉声道:“越是这样,越要小心,秦嵩老奸巨猾,若真派细作前来,绝不会轻易暴露行踪,继续盯着,不可有半分松懈。”副将躬身领命,悄然退了下去。

  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伴随着亲兵的高声禀报:“将军!京城传旨太监到,已至关下,说是奉陛下旨意,前来宣读圣旨!”闫破栓心头一沉,握着箭簇的手猛地收紧,指尖泛白——他知道,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,细作临终的警示,秦字箭簇的疑云,还有京城的暗流,终于在这一刻,正式涌向了他。

  他迅速整理好战甲,收敛心神,大步走出大帐,率领众将领,前往关下迎接传旨太监。关下,两名传旨太监身着明黄官服,手持明黄圣旨,身后跟着数十名禁军,神色傲慢,眼神轻蔑地扫过雁门营的将士,全然没有半分对边关守军的敬畏。为首的太监面色白净,留着山羊胡,正是秦嵩的心腹太监李德全,平日里在京城,仗着秦嵩的权势,欺压百官,嚣张跋扈。

  “闫破栓接旨!”李德全尖着嗓子,展开圣旨,语气傲慢,全然不顾闫破栓是战功赫赫的边关主将,也不顾周围将士们不满的目光。闫破栓与众将领纷纷跪地,低着头,沉声道:“臣,闫破栓,接旨!”

  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雁门关主将闫破栓,率军抗蛮,连复失地,护民守关,功不可没,特召闫破栓即刻回京,论功行赏,晋封镇北将军,钦此!”李德全宣读完毕,收起圣旨,居高临下地看着闫破栓,语气带着几分催促,“闫将军,陛下有旨,命你即刻启程,不得耽搁,咱家在关下等候,半个时辰后,便随咱家回京吧。”

  众将领闻言,纷纷抬头,脸上满是疑惑与担忧,低声议论起来。“将军,不能回京啊!京城险恶,秦嵩奸佞当道,您这一回去,怕是凶多吉少!”“是啊将军,您刚打了胜仗,正是稳住边关的关键,您一走,雁门关怎么办?”心腹副将更是急得想要开口劝谏,却被闫破栓用眼神制止。

  闫破栓缓缓起身,神色平静,对着李德全拱手作揖,沉声道:“公公,臣谢陛下恩典。只是眼下,北蛮残部虽退,却仍在关外百里囤积兵力,虎视眈眈,黑风口、卧虎城的防务尚未加固完毕,流民安置也未妥当,若臣此时回京,边关必乱,蛮兵定会趁虚而入,到时候,之前收复的失地,恐会再度沦陷,百姓也会再度遭受屠戮。”

  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恳切:“还请公公回禀陛下,臣恳请暂留边关,待加固好城防、安置好流民、彻底击退蛮兵主力,再即刻回京,领旨受赏,绝不敢有半分推诿!”

  李德全脸色一沉,眉头皱起,尖着嗓子呵斥道:“闫破栓!陛下旨意,岂容你随意推诿?陛下念你有功,才召你回京封赏,你却借故拖延,莫非是藐视皇权,不愿回京?”他身后的禁军也纷纷上前一步,拔出刀来,眼神凌厉地盯着闫破栓,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。

  “公公息怒!”闫破栓微微躬身,语气依旧坚定,“臣绝非藐视皇权,而是边关实在离不开人。臣守关十数年,深知边关百姓的疾苦,深知蛮兵的凶残,若此时离去,便是对家国百姓不负责任,还请公公体恤边关将士与百姓,回禀陛下,准臣暂留边关!”

  周围的雁门营将士见状,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,眼神坚定地盯着李德全一行,齐声高呼:“请公公回禀陛下,准将军暂留边关!”“将军不能走,雁门关不能没有将军!”喊声震天,带着将士们的决心,也带着对闫破栓的拥戴,李德全与随行禁军,被这股气势震慑,纷纷后退半步,神色有些慌乱。

  李德全知道,闫破栓在军中威望极高,若真的逼得太紧,恐会引发兵变,到时候,他不仅无法完成传旨的任务,还可能丢了性命。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,冷声道:“好,既然闫将军执意要暂留边关,咱家便回禀陛下,只是陛下是否应允,咱家就不敢保证了。闫将军,你可要好自为之,莫要等陛下动怒,到时候,可就悔之晚矣!”

  说罢,李德全不再多言,带着随行禁军,怒气冲冲地翻身上马,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。看着李德全离去的背影,众将领纷纷围了上来,心腹副将急声道:“将军,您不该拒绝陛下的旨意啊!秦嵩早就想找您的麻烦,您这一抗旨,他必定会在陛下面前构陷您,到时候,您就危险了!”

  闫破栓抬手示意大家安静,沉声道:“我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凶险?可边关刚有起色,我若此时回京,之前所有的努力,都会付诸东流,蛮兵反扑,百姓遭殃,我闫破栓,不能做对不起家国百姓、对不起战死弟兄的事!”他的目光扫过众将领,语气坚定,“至于秦嵩的构陷,我自有应对之法,你们不必担心,眼下,最重要的,还是加固城防、整训军队、防备蛮兵反扑。”

  众将领闻言,纷纷躬身领命,心中对闫破栓愈发敬佩。闫破栓转身,大步走回中军大帐,刚一坐下,便召来苏文清,沉声道:“苏先生,烦请你代写一道回奏,替我回禀陛下,详述边关当前的局势,说明我暂不回京的缘由,言辞要恳切,既要表明我守关的决心,也要打消陛下的猜忌。”

  苏文清躬身应道:“将军放心,在下定当尽力,写出一份恳切的回奏,不负将军所托。”说罢,他便走到桌案前,铺纸研墨,提笔撰写回奏,神色恭敬,笔尖在纸上缓缓移动,字迹工整,言辞恳切,句句都贴合闫破栓的心意。闫破栓站在一旁,默默看着苏文清撰写回奏,眼神复杂——他依旧无法完全信任这个书生,可眼下,却又不得不倚重他。

  回奏撰写完毕,苏文清双手递到闫破栓面前,恭敬道:“将军,回奏已写好,请您过目,若有不妥之处,在下即刻修改。”闫破栓接过回奏,仔细审阅起来,回奏中,详细阐述了北蛮的隐患、城防的不足、流民的安置情况,言辞恳切地恳请陛下准他暂留边关,字字句句,都透着他守关护民的决心,没有半分傲慢与推诿。

  “很好,就按这个版本,即刻派亲信亲兵,快马送回京城,严令其务必将回奏直呈御前,不得经任何朝臣转手,尤其是秦嵩及其党羽,绝不能让他们接触到这份回奏。”闫破栓沉声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——他知道,这份回奏,关乎他的性命,关乎边关的安危,绝不能出半分差错。

  亲兵领命,小心翼翼地收好回奏,即刻翻身上马,快马加鞭,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。闫破栓走到帐外,望着京城所在的方向,心头沉甸甸的。他知道,这份回奏,未必能打消陛下的猜忌,更未必能挡住秦嵩的构陷,李德全回京后,秦嵩必定会趁机在陛下面前大做文章,而他,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,守住这雁门关,守住身后的家国百姓。

  果然,不过三日,第二道圣旨便快马送至雁门关,依旧是李德全前来传旨,只是这一次,他的神色愈发傲慢,语气也愈发严厉。“闫破栓接旨!”李德全展开圣旨,尖着嗓子宣读,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闫破栓,朕念你守关有功,特召你回京封赏,你却借故推诿,藐视皇权,实属不该!今再召你回京,限三日内启程,不得再借故拖延,若再迟滞,以慢待圣旨论罪,钦此!”

  宣读完毕,李德全冷笑着看着闫破栓,语气带着几分威胁:“闫将军,陛下这次可是动怒了,给你三日期限,若你再敢抗旨,可就别怪咱家不客气了!到时候,不仅你自身难保,还有这雁门营的将士,都可能受到牵连!”

  众将领闻言,个个怒形于色,亲兵统领当即拔刀出鞘,厉声嘶吼:“狗太监!你竟敢威胁将军!我们将军守关护民,何罪之有?你若再胡言乱语,休怪我们不客气!”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,帐外的士卒们更是怒不可遏,纷纷举起刀枪,朝着李德全一行围了过来,气氛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。

  闫破栓再次抬手,制止了众将士的躁动,他望着李德全,神色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公公,臣依旧不能回京。边关局势,依旧危急,蛮兵随时可能反扑,黑风口、卧虎城的防务,还未彻底加固,流民也未完全安置妥当,臣不能置家国百姓于不顾,还请公公再回禀陛下,准臣暂留边关,待边关安稳,臣必即刻回京,领罪受罚!”

  “冥顽不灵!”李德全气得浑身发抖,尖声呵斥,“闫破栓,你这是抗旨不遵,是藐视君上!咱家倒要看看,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!”说罢,他不再多言,带着随行禁军,再次怒气冲冲地离去,临走前,他回头看了闫破栓一眼,眼神中带着几分阴狠,似在暗示,回京后,定会让他付出代价。

  李德全离去后,大帐内的气氛愈发沉重。心腹副将忧心忡忡地说道:“将军,陛下已经动怒,秦嵩又在一旁煽风点火,您这第二次抗旨,恐怕会彻底激怒陛下,到时候,朝廷很可能会派大军前来,到时候,我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,一边是朝廷的大军,一边是蛮兵的反扑,雁门关就真的危险了!”

  闫破栓点了点头,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凶险,可他别无选择。他走到桌案前,拿起那支刻着“秦”字的箭簇,指尖微微攥紧,沉声道:“我知道,秦嵩的目的,就是逼我回京,然后罗织罪名,置我于死地,他好趁机掌控边关,甚至与北蛮勾结,图谋不轨。我若回京,便是自投罗网,不仅我自身难保,雁门关也会落入他的手中,家国百姓,都会遭受劫难。”

  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一名将领焦急地问道,“总不能一直抗旨不遵,也不能坐以待毙啊!”闫破栓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将领,语气坚定:“继续加固城防,整训军队,密切关注京城与关外的动向,同时,再写一道回奏,言辞愈发恳切,以全家性命担保,绝无半分异心,只求陛下准我暂留边关,护疆土安宁。”

  说罢,他再次召来苏文清,让他代写第二道回奏。苏文清依旧恭敬应命,提笔撰写,这一次,回奏中,不仅详述了边关的隐患,还以全家性命担保,表明自己绝无半分异心,字字泣血,句句恳切。回奏撰写完毕,闫破栓再次派亲信亲兵,快马送回京城,严令其务必直呈御前。

  可他不知道的是,他派去送回奏的亲信亲兵,刚出雁门关不远,便被秦嵩早已埋伏好的爪牙截杀,回奏被当场缴获,送回了秦嵩手中。秦嵩看着闫破栓的回奏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,眼底满是算计——闫破栓两次抗旨,早已触怒龙颜,再加上他截下回奏,篡改内容,添油加醋,定能让陛下彻底猜忌闫破栓,置他于死地。

  而此时的雁门关,闫破栓正站在城头,望着关外的方向,神色凝重。他不知道,自己的回奏,早已被秦嵩截下,更不知道,秦嵩正在京城,布下一张更大的网,等着他自投罗网。他只知道,自己必须守住这雁门关,守住身后的家国百姓,哪怕前路布满荆棘,哪怕会被朝廷猜忌,哪怕会付出生命的代价,他也绝不退缩。

  夜幕渐渐降临,雁门关的火把再次亮起,跳动的火光映照着闫破栓坚毅的身影。他握紧手中的盘古戟,心头的决心愈发坚定,可同时,一股莫名的寒意,也再次涌上心头——他隐隐觉得,第三道圣旨,很快就会到来,而这一次,恐怕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,一场更大的危机,正在悄然逼近。

第7章 京旨催归 抗旨守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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