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戟裂万军,雪团偎甲
戟风撕碎朔风,气浪碾得黄沙倒涌。
雁门关下的天地被炽烈劲气搅得震颤,兵刃崩裂的锐响、战马惊惶的长嘶、士卒沉浑的呼喝拧成狂潮,震得城砖簌簌落灰,连半空的云霭都被杀伐气冲得支离破碎。
三万北蛮铁骑如墨色狂潮,反复冲撞城关。铁蹄踏裂地表,黑狼旌旗遮断天光,旗风卷着碎石抽击墙面,青砖被啃噬出密密麻麻的凹痕。
八千大靖戍卒结阵死守,兵刃卷口弯折,甲胄崩裂起翘,阵形在重压下反复蜷缩、重组。士卒脚下的沙土地被踏得紧实如铁,连风都裹着灼人的焦灼,天地间尽是摧枯拉朽的压迫感。
一道玄铁戟弧划破昏黄天幕,千钧劲气崩碎迎面砸来的重械。寒铁碎片裹挟着沙砾四散激射,数骑蛮兵连人带马被劲气掀飞,身躯砸落处砸出深陷凹坑,沙砾被劲气掀得漫天翻腾。
持戟之人立在战阵核心。
八尺身形如镇关古岳,岿然不动。玄甲覆满尘沙与兵刃刮痕,甲绦被劲气撕得飘飞,肩甲崩缺一角,却依旧挺得笔直,周身戾气凝如实质,压得周遭蛮兵步步后撤,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丈二长戟握于掌中,戟身盘绕的古朴纹路由劲气映得明暗闪烁。寒铁戟身被风磨得发亮,垂落的戟尖点在沙地上,划出深痕,周身气浪翻涌,竟逼得周遭风沙不敢近身。
崩裂的护心镜下,淡金树纹印记骤然腾起赤红光晕。
磅礴气劲自体内炸开,背后隐现岳峙虚影,斧劈天阙的威势席卷四野。阵前战马当即腿弯发软,匍匐在地不敢起身,连蛮兵的呼喝都骤然噤声。
“战!”
一字沉喝,撞破漫天喧嚣。
长戟横挥,劲气卷成狂澜,又一拨蛮兵被震飞溃散。玄甲身影逆着铁潮前冲,脚步踏在沙地上,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,孤勇之姿撞得蛮军方阵连连后退。
甲胄被劲气击得震颤,身形却半步不退。哪怕周身劲气耗损,依旧如擎天之柱,撑着岌岌可危的战阵。
玄甲领口处,一团雪白绒影静静蜷缩。
巴掌大的身子嵌在甲褶间,周遭劲气呼啸、兵刃横飞,那团软绒却始终安守,成了这狂暴战场里唯一的静。
蛮酋目眦欲裂,挥刃亲冲而至。刃风裹着万钧之力直劈头顶,闫破栓抬戟格挡,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人耳鼓发麻,蛮酋重刃应声崩裂,戟尖劲气直逼其身,将人震得倒飞出数丈,砸在旗阵之中。
黑狼帅旗被气浪掀得轰然倒塌。
他旋身挥戟,戟风扫断旗竿,攥住断杆横扫,周遭蛮兵被劲气逼得连连倒地。
三万铁骑,竟被这一道孤挺身影,杀得阵脚崩散,丢械奔逃。
昏黄风雾里,闫破栓垂戟拄地,身形微微晃了晃,玄甲上的刮痕愈深,肩背却依旧挺直,如被狂风摧折却不弯折的古松,壮烈孤勇刻在每一寸身形里。
他粗粝的指尖缓缓抬起,动作轻得仿若触碰易碎之物,拂过领口那团雪白。
雪团怯生生探出头,琥珀色眸子眨动,蹭了蹭他染满尘沙的指尖,软绵的呼噜声,在狼藉战场里漾开温柔。
他抬眼望向城关,雁门关的狼烟依旧翻涌,大靖旌旗在昏黄天幕下猎猎舒展。
那道孤挺的玄甲身影,以一己之躯,撑住八千戍卒的防线,镇住三万铁蹄的狂攻,成了北疆天地间,最壮烈的镇关之影。
闫破栓,大靖镇北将军。
弱冠之年,以残卒守雄关,凭孤勇退狂潮,玄甲染尘不改铮骨,孤身战阵尽显壮烈。
而这疆场的鏖战,不过是他逆战天地的第一页序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