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烽烟摧城 暗箭藏锋
雁门关前战鼓擂得震天响,鼓点砸得人心头发紧,北蛮五万铁骑联合塞外三个部族,全线朝着城关发起猛攻,喊杀声顺着风裹着沙尘,扑得人睁不开眼。
裹着铁皮的冲城木被数十名蛮兵合力抬着,狠狠撞向厚重的城门,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巨响,震得整座城关的砖石都跟着簌簌发抖,墙皮不断往下掉渣。城头的戍卒们咬着牙,将滚石、檑木不停往下倾砸,石块砸在蛮兵身上,瞬间就砸得人骨断筋折,攀城的梯架接二连三被砸断,梯上的蛮兵惨叫着摔落城下,金铁交击的脆响、士卒的嘶吼、伤者的痛哼搅在一起,掀得漫天沙尘翻涌不休,天地间一片昏黄。
那些看似凶悍的陌生劲卒,根本不是什么奇人异士,不过是北蛮花重金收拢来的塞外死士,个个身披双层厚甲,抱着必死的心思搏杀,又练过近身搏杀的阴狠招式,动作比寻常蛮兵迅捷几分,专挑戍卒防线的缝隙、薄弱处钻,并非刀枪不入,只是甲胄厚实、下手更狠辣,才一时间占了些势头。
闫破栓手持长戟立在城头,心口那道树纹只是天生的皮肉印记,平平无奇,没有半分异常光景。他凭着凡夫俗子的一身蛮力,将盘古戟使得虎虎生风,横扫、劈砍、挑刺,每一击都用足了力气,戟锋扫过,总能掀翻两三名校扑上来的死士,甲叶碰撞的声响刺耳至极。城头戍卒见主将顶在最前面浴血死战,也都咬着牙攥紧兵器死守,防线被步步压缩,却始终没有溃散,死死钉在城垛之上。
雪团缩在他的领口处,只凭着野兽的本能警惕四周,但凡有死士想绕后偷袭,就发出细碎的轻呜示警,小爪子紧紧抠着甲胄的缝隙,半步都不离开,只是一只寻常的伴身小猫,没有半分金光异象,唯有一身软毛被沙尘染得发灰。
激战正酣到白热化时,粮道的方向突然腾起滚滚黑烟,烟柱直冲天际,内城城门枢纽处紧跟着传来士卒的惊呼——固定城门的铁枢,竟被人趁着混乱暗中拧松,城头上储备的滚石、火油也被人纵火引燃,火星四溅,顺着风往戍卒堆里飘,不少人被火星烫得龇牙咧嘴,防线顿时乱了几分。
没有任何诡力邪祟作祟,明摆着是军中藏了细作,趁着前线厮杀无暇他顾,偷偷动手损毁防御要害,给北蛮破城铺路。
“护住伤卒,堵死缺口,别乱!”
闫破栓沉声喝令,声音压过厮杀声,稳住阵脚的瞬间,分神朝内城方向瞥了一眼。
就是这一瞬的分神,蛮兵死士首领抓住空隙,双手攥着重刃全力劈来,刃身裹着劲风直逼他脖颈。闫破栓仓促横戟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金铁巨响,巨力顺着戟身震得他臂膊发麻,肩头也被刃风扫中,甲叶瞬间裂开一道口子,底下的皮肉被划开,鲜血立刻渗了出来,染红了内里的衣料。
雪团见状,猛地从领口窜了出去,小小的身子朝着那首领脚边扑去,没有半分战力,却张着小嘴轻咬对方靴筒,扰得那首领脚步下意识一滞。首领不耐烦地抬脚狠狠一扫,小猫瞬间被扫飞出去,重重摔在冰冷的城砖上,蜷着小小的身子不停轻颤,却还是朝着闫破栓的方向发出微弱的呜叫,不肯挪开半步。
闫破栓心头猛地一紧,挥戟横扫逼退周遭围上来的敌兵,快步上前将雪团揽回领口,小猫虚弱地蹭了蹭他的掌心,便没了动静,软乎乎的身子透着几分冰凉。
此时城门已被冲城木撞得裂开大口子,门板变形扭曲,随时会被撞开,城头戍卒伤亡过半,活着的人大多带伤,蛮兵的黑狼旗已经搭在了城垛边缘,眼看就要插上城头,雁门关情势岌岌可危。
便在这生死关头,一名传旨兵卒跌跌撞撞冲上城头,甲胄上沾着尘土,手捧明黄圣旨,扯着嗓子高声宣道:“圣旨到!镇北将军闫破栓,守关有功,即刻回京受赏,边关防务暂由副将代领,不得延误!”
闫破栓攥着长戟的手瞬间青筋暴起,指节捏得发白——边关危在旦夕,城门将破、细作作乱,此时召他回京,哪里是赏功,分明是朝中奸佞与北蛮暗中串通,用圣旨调他离关,再借细作作乱与蛮兵猛攻,一举破了雁门防线,这是彻头彻尾的凡世权谋毒计,要置他于死地,要丢边关万里山河。
关外铁骑嘶鸣不止,城头烽烟蔽日遮天,细作藏在军中伺机作乱,明旨催行不容违抗,肩头伤口渗血不止,怀中雪团气息虚弱,一张由权欲、战火、暗算织成的大网,正死死罩向这位浴血守关的镇北将军,进退皆是死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