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澜界初遇,玉瑶宗之邀
眩晕感一点点褪去,我扶着冰凉的树干,缓缓稳住身形。眼前是连绵不绝的青山,峰峦直插云霄,山间雾霭缠缠绕绕,天地间弥漫着的灵气,浓得几乎能攥出水分来。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给疲惫的凡胎「洗尘」,清爽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,连骨子里的困顿都散了大半。
这里,就是师父口中的云澜修仙界。
我望着这片陌生又壮阔的天地,心里说不清是感慨还是释然,却半点慌乱也没有。前半生的苏晚晴,在凡尘里起起落落,被背叛、被抛弃,尝尽了人情冷暖,也磨出了一身不肯低头的骨血。可从脚踏进这片天地的那一刻起,过去的恩怨、执念,就该彻底翻篇了。
我深吸一口满是灵气的空气,望着远方翻涌的云海,心里悄悄给了自己一个全新的身份——从今往后,我不再是那个在凡尘里挣扎的苏晚晴,我叫苏归真。返璞归真,守好本心,这便是我来这修仙界,最该守住的事。
只是我清楚,自己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。引灵阵发动时,我和师父清玄道长一同踏入传送阵,却被中途狂暴的空间乱流冲散。如今我侥幸落地,师父定然也被传送到了这片世界的某个角落。找到师父,和她汇合,是我此刻最要紧的事。
没有多耽搁,我辨认了一下山间的方向,便沿着蜿蜒的小径往前走。一边走,一边凝神感应着师父的气息,可这天地太过辽阔,灵气又繁杂得很,任凭我怎么用心,也寻不到半分踪迹。
我在心里暗下决心,不管这云澜界有多大,路途有多凶险,我都得一步步走下去。一边找师父,一边好好修行、慢慢变强。凡尘里我能白手起家,把盛华从低谷拉回巅峰,这修仙界,我也照样能凭着自己的韧劲,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就这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林间的草木越来越茂密,阳光被层层枝叶遮得只剩零星光斑,光线也暗了不少。就在这时,一阵极轻极轻的呻吟声,顺着风飘进了我的耳朵里。
那声音很弱,裹着难以掩饰的痛苦,不像是妖兽的嘶吼,倒更像是一个人在强撑着剧痛,不敢出声。
我脚步一顿,立刻放轻了气息,循着声音的方向,轻轻拨开浓密的枝叶,悄悄探着身子看过去。只见不远处的避风树根下,斜倚着一位穿浅粉色裙衫的年轻女子,她的裙摆被山石和荆棘划得破烂不堪,裤腿上浸着大片暗红的血迹,脸色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干裂得都起了皮,原本该灵动的眉眼紧紧蹙着,整个人虚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栽倒,显然是一路奔逃,早就重伤脱力了。
看她的衣着样式,还有腰间挂着的玉坠,分明是修仙门派的弟子。我环顾了一圈四周,没发现妖兽的踪迹,想来她是侥幸从妖兽手里逃了出来,却再也撑不住,倒在了这里。
我本来一心想着找师父,不愿多生事端,可望着她那奄奄一息的模样,终究还是狠不下心。凡尘半生,我最清楚绝境里无人相助的滋味,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,我再也不想体会,也不愿看着别人重蹈我的覆辙。今日若是视而不见,我心里终究过意不去。
轻叹一声,我放缓脚步走了过去,在她身边轻轻蹲下。女子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,艰难地掀开眼皮,瞥了我一眼,眼神里藏着一丝警惕,可伤势实在太重,只勉强撑了一瞬,便无力地垂了下去,昏了过去。
我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,还算平稳,就是失血太多、灵力耗得干干净净,再加上受了惊吓、一路奔波,才晕了过去。我先小心地把她扶着坐正,让她靠在树根上,能舒服些,随后快步走到不远处的小溪边,掬了一捧清凉的溪水,用指尖一点点沾湿她干裂的嘴唇,耐心地帮她滋润着。
就这么反复喂了几次,女子的眉头渐渐舒展了些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她看向我,声音细若蚊蚋,虚弱得几乎听不清:「姑娘……多谢你……」
「你伤得太重,先别说话,省点力气。」我轻声劝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的温和,没有半分刻意。
她勉强点了点头,颤抖着抬起一只手,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:「我……我怀里有疗伤丹药,你帮我……在身上摸摸找出来,我得赶紧服药,不然……恐怕撑不住了。」
我没多犹豫,轻轻伸手探进她的衣襟内侧,在柔软的衣料间仔细摸索着。没一会儿,指尖就碰到了一只小巧的瓷瓶,我小心翼翼地把瓷瓶取了出来,生怕碰疼了她。
拔开瓶塞,一股清苦却醇厚的药香立刻飘了出来,混着山间的灵气,闻着就让人觉得安心。我倒出一枚淡绿色的圆润丹药,又去溪边掬了些水,轻轻托起她的头,先把丹药送进她嘴里,再捧着水,一点点喂她咽下去,确保丹药能顺利化入体内。
服下丹药后,她的呼吸明显平稳了不少,脸色也稍稍褪去了几分惨白,看着没那么虚弱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便暂时停下了寻找师父的脚步,在这片林间守着她养伤。每天帮她取水、找些能吃的野果,细心照料她的饮食,再用干净的树叶沾着溪水,轻轻擦拭她腿上的伤口,帮她清理血迹、缓解疼痛。
她话不多,大多时候都在闭目养神,却总会默默看着我,眼底的感激一天比一天深。
直到第五天,她已经能勉强坐起身,气色也恢复了大半。她看着我,眼神认真,缓缓开口:「我叫林轻瑶,是玉瑶宗的弟子。我们玉瑶宗全是女子修行,从不收男修。这次我下山采药,没想到遇上了妖兽追杀,若不是姑娘这几日悉心照料,我恐怕早就成了妖兽的口粮了。」
说着,她轻轻拉住我的手,语气无比真诚:「姑娘一看就不是寻常人,却孤身一人在这域外山林里,想必是有难言之隐。这域外山林太过凶险,妖兽横行,你一个人实在太危险了。不如你随我回玉瑶宗吧,有宗门庇护,你既能安心修行,也能安全许多。你的大恩,我和整个玉瑶宗都必定铭记在心,日后定当报答。」
我心里一动,不由得细细权衡。一边是漫无头绪、独自寻找师父的艰难路途,前路未知,凶险难料;一边是安稳清净、全是女修的宗门,既有栖身之地,也有修行的依托。更何况,有了宗门的根基,我才能更快修炼变强,也才有更大的能力去寻找师父。
沉吟片刻,我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自然而从容:「好,那就有劳师姐了,带我上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