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定品,灵草生变
玉瑶宗的测灵阁坐落于宗门西侧,依山而建。整座阁楼以纯白玉石砌成,日光洒落,莹光温润,远远望去,便如一块嵌在山间的美玉。阁楼四周灵草丛生,灵气之浓,比别处更显醇厚。
「归真师妹,这里便是测灵阁。」林轻瑶指着小楼笑道,「阁内有测灵玉,你只需将手放上,凝神引气,玉面便会显光。光色与亮度,便是你的灵根品级。」
我颔首随她入内。
阁中宽敞,正中安放着一块丈高的莹白巨石,纹路细密,灵气流转,正是测灵玉。角落坐着一位灰袍老者,闭目养神,周身灵气淡而沉稳,修为不浅。
「张长老。」林轻瑶恭敬行礼,「晚辈带苏归真师妹前来测灵,劳烦长老。」
老者缓缓睁眼,目光在我身上略一打量,淡淡开口:「过来,手放玉上,凝神,勿乱。」
我上前一步,掌心轻贴测灵玉。
冰凉之意顺着掌心蔓延,一丝微不可察的灵气钻入体内。我依言摒除杂念,运转师父所授心法,将体内灵气缓缓引向玉石。
片刻之间,测灵玉毫无动静。
林轻瑶眉梢微蹙,低声道:「师妹别紧张,再凝神一些。」
我心境平稳,并未慌乱,只是继续平稳输气。
又过数息,玉面终于泛起一层极淡的白光,微弱得几乎要融入四周灵气,色泽单一,毫无变化。
张长老轻轻摇头:「人品下等,单一金灵根,灵气亲和极低,修行缓慢,只可入杂役房。」
林轻瑶神色一黯,急忙开口:「长老,归真师妹悟性不弱,此前还出手救过我们,灵气也十分纯净,可否再细看一次?」
「测灵玉从无差错。」长老语气笃定,「灵根如此,再强求无益。」
她还想争辩,我轻轻拉住她,摇头一笑:「师姐,无妨。人品下等便人品下等,能有一处安身修行之地,我已知足。」
我本就不曾对灵根抱有期待。
凡尘一世,我无依无靠尚能立足;修仙界,我有尘心慧根印,有师父心法,有磨不垮的心性,灵根高低,不过是起点而已。
林轻瑶望着我,满是愧疚:「都怪我,我原以为你……」
「师姐若不救我,我此刻还在山林之中。」我轻声打断,「能入玉瑶宗,已是万幸。杂役房对我而言,已是安稳之处。」
张长老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赞许,自袖中取出一块黑色木牌:「持此令,去南侧杂役房寻王管事。心性不差,日后未必没有出路。」
我躬身接过:「多谢长老。」
老者不再多言,再度闭目。
林轻瑶一路陪着我往杂役房去,一路低声叮嘱,说会时常来看我,送功法与丹药。我一一谢过,心中暖意微漾。
在这陌生的修仙界,这份善意,已是难得。
杂役房在宗门最南侧,远离核心,一排排土坯房简陋低矮,草木寻常,灵气稀薄。
门口一位身形微胖的中年妇人正厉声呵斥几名拖沓的杂役,正是王管事。
「王管事。」林轻瑶上前见礼,「这位是苏归真,刚测过灵,人品下等,张长老吩咐安排入杂役房,劳烦您照料。」
王管事上下扫我一眼,轻蔑与不耐写在脸上:「又是个资质低劣的。跟我来,明日天亮便去灵草园当差,除草、浇水、施肥,敢偷懒,仔细受罚。」
我神色平静,微微躬身:「有劳管事。」
林轻瑶想为我多说几句,我再次示意她不必。
规矩便是规矩,我初来乍到,不必因我让她为难。
几番叮嘱后,林轻瑶才不舍离去。
王管事将我领进一间大通铺,屋内拥挤,稻草铺地,弥漫着尘土与霉味。角落里一处空位,便是我的住处。
「记住规矩:不偷懒、不闹事、不擅自离房,违者轻则禁食,重则逐出师门。」她丢下一句,转身便走。
我放下简单行囊,静静坐在稻草上。
屋内其他杂役大多麻木倦怠,见我新来,只是淡淡一瞥,便继续各自闭目、缝补、低声抱怨,满口都是认命与绝望。
我没有与人搭话,只是闭目,悄然运转尘心慧根印。
杂役房灵气虽薄,却依旧能被我缓缓聚拢、吸纳。
旁人困于灵根,自怨自艾;而我,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别人的规矩活。
当夜,旁人抱怨不休,说尽丧气话,议论我这个被林轻瑶带来、却依旧人品下等的新人。
我一字不落听入耳中,却毫不动容。
他们信命,我不信。
趁着夜深,我静心运转心法一整夜。
在慧根印的牵引下,即便灵气稀薄,我的修为依旧在悄然稳固,比同阶杂役快出数倍。
次日天未亮,我便起身,持令牌前往灵草园。
园内灵草成片,清香弥漫,灵气远胜杂役房。一位神态温和的妇人正在打理灵草,便是李婶。
我上前见礼:「李婶,我是新来的苏归真,王管事让我听您安排。」
李婶抬眼打量我,语气平和:「往后便跟着我,除草、浇水、照料灵草。灵草娇贵,根茎叶片都不可伤,尤其是贵重品种,出了差错,责任不小。」
「我明白,定会小心。」
她递给我小锄与水桶,一边示范,一边讲解各类灵草的习性:喜阴、喜阳、耐旱、畏湿。我本在凡尘种过药,又有慧根印加持,对草木灵气格外敏锐,一教便会,出手极稳,从不伤灵草。
李婶看我的目光,渐渐多了几分赞许。
日子就这样平稳度过。
白日我安分做事,细心照料灵草园;夜晚便在杂役房暗中修炼,修为稳步踏入炼气一层中期,远超同是人品灵根的其他人。
林轻瑶时常来看望我,送来丹药与功法,还带来一个消息:掌门知晓我心性沉稳,应允我若三个月内修至炼气一层后期,便可破格升入外门。
我心中感激,却并未外露,只是更加沉心修炼。
机会,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。
这日清晨,我如常来到灵草园,刚走到中央,便心头一紧。
一片本该青翠的凝气草,此刻大半枯黄蜷缩,灵气尽失,几近枯死。
李婶赶来,一见之下脸色大变:「昨日还好好的,怎么会变成这样?」
我蹲下身轻触叶片,干枯发脆,泥土干硬异常。
昨日明明浇足了水,绝不可能如此。
「不是自然干枯。」我轻声道,「土里没有潮气,灵气被抽干,还有一丝极淡的阴邪之气。」
李婶仔细查验,面色凝重:「是妖气……有妖兽闯进来吸食灵气,污染了灵草。可灵草园外围有护山阵法,妖兽怎么进得来?」
周围几名杂役顿时慌乱,议论纷纷,害怕被王管事重罚。
「先别声张。」李婶强作镇定,「分头查看,看看阵法是否有破损,尽量想办法补救。」
众人四散,我则暗中运转尘心慧根印。
刹那间,一丝微弱阴冷的妖气,被我清晰捕捉。
我径直走向西北角,指着墙根一处缺口:「李婶,阵法在这里破了,妖气便是从此而入,妖兽应该还未走远。」
李婶过来一看,脸色越发沉重。
众人围拢,却都束手无策。
凝气草被妖气侵染,早已生机断绝,以他们的修为,根本无力回天。
沉默之中,我开口:「李婶,让我试一试。」
众人皆是一怔。
李婶也有些意外:「归真,你修为尚浅,灵根又弱,如何救得活?」
我淡淡一笑,没有解释慧根印的秘密。
「我能感知灵草的生机,也能察觉到那丝妖气。我试着以灵气净化,补回生机,未必不能救活。」
我蹲下身,手掌轻轻按在一株枯黄的凝气草上。
心念一动,尘心慧根印悄然运转,温和而精纯的灵气,缓缓注入枯败的草叶之中。
下一刻,异变骤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