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缘闪回,山隅寻踪
指尖的灵气顺着凝气草枯黄的叶脉缓缓渗进去,起初只觉得草身枯硬如柴,待心境灵气绕着根茎走了一圈,那蔫垂的叶片竟隐隐泛起一丝淡绿。
周遭的杂役们瞬间安静了,连李婶都凑上前来,指尖轻触草叶,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诧异:「活了?这都快枯死的凝气草,竟真的活了?」
我收回手,掌心的温热还未散去,尘心慧根印在丹田处轻轻跳了一下,像有细碎的光在经脉里流动。我笑了笑,只淡淡道:「侥幸罢了,许是这草还有几分生机,我只是顺道引了点灵气进去。」
这话半真半假,引气是真,却不是普通灵气——是慧根印牵引的心境灵气,最能净化邪祟、滋养生机,只是这秘密,不能说。
李婶虽有疑惑,却也没多问,只叮嘱众人赶紧跟着我学,把剩下的凝气草都救一救。杂役们忙作一团,看我的眼神里,少了先前的轻视,多了几分信服。
忙到日暮,灵草园的凝气草竟大半恢复了绿意,虽不如往日繁茂,却也算保住了根本。我遣散众人,独自留在园里收拾工具,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是张长老。他背着手站在夕阳里,灰袍沾了点草木灰,眼神落在我掌心,似有洞察:「苏归真,你可知为何测灵玉显示你是人品下等金灵根,却能引灵气活枯草?」
我心头一凛,垂手而立,不卑不亢:「弟子不知,只是略懂些凡尘种植的法子,又恰巧能引动些许灵气。」
张长老缓步走近,指尖在我掌心轻轻一点,那处正是慧根印隐现的地方,我只觉丹田处的印记轻轻一颤,一股温和的灵气与他的指尖相触,竟生出几分共鸣。
「不是恰巧,是你身上有上古心印。」他声音压得极低,目光扫过四周,确认无人后才道,「这是心境道统的护道印记,能遮蔽灵根、藏住本源,测灵玉探到的,不过是你刻意显露的表层灵根罢了。」
我猛地抬头,眼底的震惊藏不住:「长老知晓这心境道统?」
「早年曾见过一位心境宗的高人,她身上也有和你一样的气息。」张长老的目光柔和了几分,从袖中取出半本泛黄的手抄本,封面上的字迹模糊,却能看清「心境初解」四个字,「这是当年那位高人留下的,我看你气息契合,便送给你。记住,心印护你,也需你护它,在玉瑶宗,不可轻易显露,免招觊觎。」
我双手接过手抄本,纸张粗糙却带着淡淡的灵气,指尖抚过字迹,慧根印竟微微发烫,似与这心法产生了共鸣。躬身行礼:「多谢长老提点,弟子谨记。」
张长老点点头,转身离去,只留下一句轻语:「心境灵气克阴邪,今日这凝气草枯败,不是天灾,是妖祟,你且小心。」
夜色渐浓,我回到杂役房的大通铺,众人都已睡熟,只有角落里的阿朱还留着一盏微弱的灵火。我蜷在稻草铺上,借着灵火翻开《心境初解》,开篇第一句便与清玄师父教我的《归一养真返颜经》遥相呼应:「心不乱,则气不散;心圆满,则灵自来。」
一字一句读下去,只觉丹田处的慧根印越发温热,那些晦涩的字句,竟无需琢磨便能通透——原来这便是慧根印的悟性之能。读到深夜,合上书卷,指尖轻按丹田,暗下决心:既藏锋,便蛰伏,待羽翼丰满,再寻师父踪迹。
第二日天未亮,我便醒了。借着晨雾去灵草园,路过西北角的阵法缺口时,特意停下脚步,昨日撒下的草木灰上,竟有几枚细小的爪印,尖细如针,沾着淡淡的阴邪之气 —— 想来便是张长老说的妖祟了。
我蹲下身,指尖轻触爪印,慧根印瞬间牵引灵气探入,只觉那妖气微弱却刁钻,似是专靠吸食灵草灵气为生。正欲深究,丹田处的印记忽然剧烈一颤,眼前竟闪过凡尘的画面:
银行行长握着我的手,笑着说 「苏董,这五个亿,我们信你」;老总监们红着眼眶回到盛华,拍着胸脯说 「跟着你,我们放心」;华东区的供应商们连夜签约,桌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……
这些画面来得猝不及防,又散得极快,耳边忽然响起清玄师父温和的声音,似在识海深处轻轻回荡:「晚晴,凡尘那番顺遂,不是人情,不是手段,是你尘心圆满时,天道引动的因果护持。盛华是你的劫,也是你的缘,了结尘缘,方能无牵无挂入仙途。」
师父的声音消散,眼前的晨雾依旧,我却愣在原地,心头豁然开朗。原来那些曾觉得不合逻辑的顺遂,皆是天道为让我放下凡尘、安心修仙的馈赠 —— 那 5 亿贷款,那老团队的回归,那供应商的信任,从来都不是偶然,而是我半生磨心、放下执念后的因果使然。
尘缘已了,往后,我便只是苏归真,一心修仙,一心寻师。
待回过神,掌心的慧根印还在发烫,顺着印记的指引,我抬眼望向玉瑶宗的后山 —— 那片云雾缭绕的山隅,竟有一丝微弱却熟悉的灵气波动,与静心观的引灵阵气息,隐隐相合。
晌午时分,林轻瑶提着食盒来灵草园看我,食盒里是清甜的灵果和一瓶聚气散。她见我望着后山出神,便顺着我的目光看去,笑道:「归真师妹,你看后山做什么?那片地方是宗门的未开放区域,听说有不少空间乱流,早年还有弟子进去过,再也没出来。」
我心头一动,装作随意问道:「师姐可知,后山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?比如废弃的道观,或是刻着云纹的石门?」
林轻瑶歪头想了想,道:「好像有个废弃的小观,就在山隅的云雾里,我小时候跟着师父去过一次,那观前的石门上,刻着些奇奇怪怪的云纹,和掌门师姐的令牌上的纹路,倒有几分相似。对了,掌门师姐前些日子还说,那小观附近,常有微弱的灵气波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牵引。」
云纹石门,灵气波动,与静心观引灵阵同源 —— 师父定然是被空间乱流卷到了后山!
我压下心头的激动,接过食盒谢过林轻瑶,又旁敲侧击问了些后山的情况。林轻瑶一一告知,末了还道:「归真师妹,你若是好奇,待我修为再精进些,便陪你去看看。还有,掌门师姐昨日还跟我说,你心性沉稳、做事有章法,虽是人品灵根,却比许多上品灵根的弟子更有潜力,她说『灵根定起点,不定终点』,让我多向你学学。」
原来掌门并非随口一说,她是真的看重心性,而非一味看重灵根。我心中微暖,更觉玉瑶宗是安身修行的好去处 —— 既有容人之量,又有成长之机,正好让我蛰伏蓄力,一边打理灵草,一边探寻后山,一边修炼心境心法。
入夜,我坐在稻草铺上,一边运转《心境初解》,一边引慧根印吸纳灵气。杂役房的灵气虽稀薄,却在慧根印的牵引下,丝丝缕缕汇聚丹田,比往日修炼快了数倍。我知道,寻师之路漫漫,唯有自身强大,才能护得自己,才能找到师父,才能在这修仙界,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自那日知晓后山有师父的线索后,我便多了个心思 —— 每日打理完灵草园,便会去西北角的阵法缺口处查看,那妖祟的爪印越来越多,附近的几株灵草,灵气又开始变得稀薄。
张长老说这妖祟专吸灵草灵气,若不除了它,灵草园早晚要被祸害干净。我虽修为尚浅,只有炼气一层初期,却有慧根印傍身,能看破虚妄、净化阴邪,倒也未必不能一试。
我寻了个机会,跟李婶禀明:「李婶,西北角的灵草灵气总在流失,我看那阵法缺口似有妖祟作祟,我想守上几日,看看能不能找到源头。」
李婶本有顾虑,却架不住我再三请求,又念着我前日救了凝气草,便点头应允,还给了我一张简易的符箓:「这是静心符,虽不能伤妖,却能护你心神,若事不可为,切莫逞强。」
我谢过李婶,当晚便守在阵法缺口附近。夜色深沉,灵草园里静悄悄的,只有虫鸣和风声。我敛了气息,靠在树干上,运转慧根印,让神识铺展开来 —— 这一刻,周遭的灵气流动、草木动静,甚至泥土下的虫蚁爬动,都清晰地映在脑海里。
子时刚过,泥土忽然微微颤动,阵法缺口处的草叶轻轻晃动,一只巴掌大的老鼠从泥土里钻了出来。它通体灰黑,眼睛泛着幽绿的光,尖嘴啃着灵草的根茎,每啃一口,灵草的灵气便会被它吸走一分,身上的阴邪之气便重一分 —— 想来这便是祸害灵草的妖祟了,看模样,应是一阶妖兽阴蚀鼠,擅钻地、隐气息、吸灵气,普通修士根本察觉不到。
阴蚀鼠啃得正欢,丝毫没察觉我的存在。我缓缓站起身,指尖引动心境灵气,配合基础金系法术,凝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金芒 —— 这金芒裹着心境灵气,专克阴邪,虽威力不大,却足够对付这一阶阴蚀鼠。
我瞅准时机,金芒疾射而出,正中阴蚀鼠的脊背。那老鼠发出一声尖细的嘶鸣,身体瞬间僵住,身上的阴邪之气被心境灵气净化,化作一缕黑烟消散,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。
解决了阴蚀鼠,我正欲上前查看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赞:「好一手心境灵气,藏而不露,克邪精准。」
回头一看,竟是内门的李长老,他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,目光落在我身上,带着几分赞许。我躬身行礼:「弟子见过李长老。」
李长老缓步走近,看了看地上的阴蚀鼠,又看了看阵法缺口:「这阴蚀鼠擅钻地,能悄无声息破低阶阵法,若非你有能看破虚妄的本事,怕是很难找到它。你救了灵草园的凝气草,又除了妖祟,立了大功。」
我忙道:「弟子只是尽本分,不敢居功。」
「本分之外,更有能力和心思,这便是你的本事。」 李长老点点头,又道,「我已将此事上报掌门,掌门说,灵草园往后便由你协助李婶打理,每月会给你拨付一份聚气散,供你修炼。另外,你若能在三个月内修至炼气一层后期,便破格升你入外门,不必再待在杂役房。」
这话如春风拂面,我心中大喜,却依旧敛着神色,躬身谢道:「多谢长老,多谢掌门,弟子定当勤勉,不负厚望。」
李长老走后,我站在夜色里,看着阵法缺口,又望向后山的方向。月光洒在灵草园的凝气草上,泛着淡淡的绿光,丹田处的慧根印轻轻发烫,似在为我欢喜。
除掉阴蚀鼠,既保住了灵草园,又立了功劳,还得了掌门和长老的认可,甚至拿到了晋升外门的机会 —— 这一步,走得稳当。而后山的云雾里,师父的气息依旧在牵引着我,那便是我接下来的方向。
我蹲下身,开始修补那阵法缺口,用泥土和碎石填好,又撒上李婶给的静心符灰,防着再有妖祟钻进来。晚风拂过,灵草的清香萦绕鼻尖,我知道,我的修仙路,我的寻师路,都从这灵草园的微光里,正式启程了。
往后,蛰伏蓄力,步步为营,守本心,聚人心,寻师父,闯仙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