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山易主,我连夜逃向青山
我叫苏晚晴,三十八岁。
在今天之前,我是盛华集团说一不二的董事长,是手握数十亿资产的商界铁娘子,是旁人眼中风光无限、无人敢惹的存在。
我用十五年,把一个车库里的小公司,做成了行业顶尖的上市集团。我熬秃了头,熬垮了身体,熬没了青春,把所有的心血、精力,甚至家庭,全都砸进了这家公司。
我以为,我守住了江山,就守住了一切。
直到今天,董事会议厅的大门敞开,烫金的表决函被拍在桌上,首席执行官的声音冰冷又残忍,一字一句,砸得我耳膜生疼。
「经董事会全票表决通过,正式罢免苏晚晴女士董事长一职,聘任林若曦女士为盛华集团新任董事长。」
轰——
我的世界,在这一刻彻底塌了。
林若曦,我一手提拔上来的副总,我待她如亲妹,给她权,给她利,给她信任。此刻她穿着一身象牙白高定西装,站在人群中央,手里举着我熬夜秃头、苍老憔悴的照片,眉眼间的张扬与得意,几乎要溢出来。
她缓缓转身,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我,嘴角勾起一抹虚伪到极致的怜悯,声音甜腻又刻薄:「苏董,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满头白发,满脸皱纹,像个老太婆一样,根本不配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!晚上的庆功宴,您可一定要来啊,毕竟,这盛华,也有您的一份『功劳』呢——当然,是你熬垮自己的『功劳』!」
周围的董事、高管,前一刻还对我毕恭毕敬,此刻全都围在林若曦身边,阿谀奉承,谄媚至极。
「林董年轻有为,比苏董强多了!」
「早就该换了,苏董老了,跟不上时代了!」
「以后跟着林董,咱们盛华肯定更上一层楼!」
那些话,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,狠狠扎进我的心脏,搅得我血肉模糊。
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疼得我浑身发抖,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我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,输得干干净净。
我没有争辩,没有哭闹,只是缓缓站起身,挺直了已经被岁月压得微微佝偻的脊背,一步一步,走出了这个我待了十五年、付出了一切的会议厅。
走廊很长,灯光惨白,映得我影子单薄又狼狈。
秘书小林红着眼眶追上来,哽咽着喊我:「苏董……」
我摆了摆手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:「别叫了,我不是了。你跟着新董事长,好好干。」
小林咬着唇,含泪点头,转身跑开。
偌大的走廊,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晚风从窗户灌进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,吹得我浑身发冷。我没有叫司机,没有开车,就那样一步一步,走在冰冷的街道上。
三十八岁的我,鬓角有了白发,眼角爬满深纹,面色枯黄,眼窝深陷,一身精致的西装,也遮不住满身的疲惫与沧桑。
我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。
浑浑噩噩走回别墅,我掏出钥匙,打开门的瞬间,客厅里传来男人温柔得反常的声音,还有女人娇滴滴的撒娇。
「景琛,你什么时候跟黄脸婆离婚啊,我想要那个限量款的包……还有你上次说的那个钻石项链,就是苏晚晴生日你送她的那个,我也要!」
「乖,别闹,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,过两天我就跟她提,包和表,明天就让助理给你送过来。对了,我已经把我们的共同财产转移得差不多了,她连一分钱都拿不到!」
是顾景琛,我的丈夫。
我僵在玄关,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,冷得刺骨。
客厅里,顾景琛和那个女人,正躺在我亲手挑选的沙发上,身上盖着我最喜欢的真丝毯子,那个女人,还戴着我生日时顾景琛送我的钻石项链!
顾景琛抬头看见我,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,立刻换上那副我看了十几年的温柔面具,快步走过来,递给我一杯温水:「晚晴,你回来了?脸色怎么这么差,是不是公司太累了?」
他伸手想抱我,我猛地后退一步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那虚假的温度,让我恶心。
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,很快又掩饰过去,看了看手表,语气急促:「我有个紧急会议,必须马上走,等我回来给你带你最爱吃的桂花糕。」
说完,他不等我回应,拿起外套就往外冲,防盗门被他狠狠甩上,发出巨大的声响,彻底撕碎了我最后一点幻想。
假的。
全都是假的。
我拼了命守护的公司,被人鸠占鹊巢;我掏心掏肺爱的丈夫,背着我出轨,还转移了我们的共同财产;我倾尽所有付出的一切,到头来,全都成了笑话。
我缓缓走到沙发边,坐下。
客厅里还残留着陌生女人的香水味,刺鼻又恶心。我看着空荡荡的屋子,看着这个我亲手布置的家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我颤抖着手,拨通了儿子的电话。
那是我在这个世上,最后一点念想。
电话接通,听筒里传来儿子不耐烦的声音,还有女生的嬉笑:「妈,你又打电话干嘛?我忙着呢,没事别烦我!我跟朋友在外面玩呢,你别来打扰我!」
「小哲,妈妈……」
我话还没说完,电话就被狠狠挂断。
忙音,刺耳又冰冷。
儿子的疏离,丈夫的背叛,公司的抛弃,三重打击,狠狠砸在我的头上,让我彻底喘不过气。
我今年三十八岁。
我没有家,没有爱人,没有孩子,没有事业。
我一无所有。
眼泪终于决堤,我蜷缩在沙发上,哭得浑身发抖,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、痛苦、绝望,在这一刻,彻底爆发。
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
我拼命打拼,努力赚钱,想给家人最好的生活,想守住自己的事业,我从未害过人,从未负过人,为什么到头来,落得如此下场?
我活了三十八年,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。
不知哭了多久,我缓缓抬起头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脑海里,突然浮现出母亲的模样,浮现出那座青山,那座小小的道观,那是我童年唯一的港湾,是我世上唯一的归处。
一股冲动,席卷了我的全身。
我站起身,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,发动车子,一路朝着那座大山驶去。